王秀才蹲在破庙门槛上啃冷馒头时，奈何也思不到三天后会被八抬大轿抬进镇国公府。那年他二十三岁，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怀里揣着磨破边角的圣贤书，连进京赶考的盘缠皆是乡邻凑的。可当身着绯色官袍的堂兄王承宗躬行找到他时，这个在翰林院当值的大官只说了一句话：「跟我走，娶你堂妹婉柔。」

宴尔新婚夜，红烛摇曳映着新娘姣好的状貌。婉柔是镇国公府的嫡女，自幼华衣好意思食，此刻却怯怯地为他卸去官靴。王秀才摸着她腕上的羊脂玉镯，一会儿思起今早堂兄塞给他的纸条：「助我扳倒李相，这国公府的权势来日皆是你的。」蓝本这场看似解衣推食的姻缘，不外是朝堂博弈的一步棋。他这个穷书生，不外是堂兄安插在国公府的眼线。

三年后王秀才的确金榜落款，官至礼部侍郎。王家一人得道，父亲不再咳血，弟弟进了太学，连村口的老槐树皆被官府挂上「文曲星庇佑」的牌匾。可每当婉柔端来参汤时，他总不敢看她的眼睛——那些半夜送往翰林院的密信，那些畸形显现给李相仇敌的假音讯，全是借她的手传递的。直到镇国公满门抄斩那天，婉柔衣着嫁衣在柴房投环，他才光显堂兄那句「家眷翻天」的真确含义：翻的是国公府的天，填的是王家的青云路。